母亲死后,夏伊美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,妈妈手机里有一条已发短信。
内容是:博文,我把小美弄丢了,听说女儿要富养,我拼命攒钱。可自己什么也不会,除了这身溅肉,我没什么可卖的!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她,失去你,她成了我的唯一。如果再失去女儿,钱对我来说,也不过几张臭纸而已!
我欠她太多,不配做个母亲,不配再以鸡女的身份去面对她,请帮我找回她吧!让她重回校园,在健康的环境下成长。就算我最后一次求你!夏伊美看完短信,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欠母亲的……
短信里叫博文的是夏伊美的爸爸,她记下了那个号码,去另一个城市找爸爸。父亲已经有了另一个幸福的家庭,夏伊美像个外来入侵者杵在他的家里。
父亲离开的时候夏伊美才两岁,早就记不清他的模样,见面也只不过是同一血缘的陌生人。第二天夏伊美便离开父亲家,她不知道该去那里。既然已经无家可归,去哪里都一样。
听说南方的C市是个美丽的地方,夏伊美想,也许换个环境心情会好些。夏伊美摸摸兜里仅剩的六百元钱,断然买了去C市的火车票,没想到漂亮城市赠与她的是彻头彻尾的毁灭。
当时正置春运,夏伊美只买到无座票,车上很挤。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,心里不免有些忧虑,她努力让自己高兴起来,但污浊的车厢和长途的疲劳让站立一天的夏伊美怎么也笑不出来,她又饿又累,只得蹲在别人座位旁打盹。
“你坐会吧妹子。”一个男人在夏伊美耳边轻声说。夏伊美警觉地抬头,她正靠着那人的座位上打盹呢,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微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谢天谢地,现在最奢侈的事情就是能小坐片刻,夏伊美心里暗喜,却礼貌推辞到:“那你呢?”男人故作轻松笑道:“我坐累了,你坐吧,我想四处走走透透气。”
就这样夏伊美邂逅了这个比自己大八岁的男人,在她眼里,凡是戴眼镜的都是知识分子,至少是好人。他叫路华,中专毕业后分到北方工作,家住在夏伊美要去的那个城市,这次春节假日让使他们同行。他很健谈,夏伊美有些崇拜他了。他们轮换坐着,越聊越投机。
那年夏伊美十四岁,陆华二十二。火车两天后到达南方的C市,陆华义气地安排了夏伊美的衣食住行,还帮她找了份超市的推销工作,这个城市因为有个熟人变的没那么陌生。
俩人一有机会就粘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,慢慢的从友谊升温至爱情。夏伊美第一次尝到思念那种又苦又甜的滋味,她每天像只快乐的小鸟,勤奋地工作,积极地生活,悲伤被爱情覆盖着,夏伊美永远都不想再揭起过去的伤疤。
过去就是历史,那块丑陋的疤痕还是一览无遗地暴露了,就在陆华的眼前。那晚,夏伊美羞涩地融化在他的怀里。做前,陆华把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铺在她的身子下。
一阵飞驰云霄的喘息之后,陆华盯着那件越发雪白的衬衫看了很久,临走时丢下一句:小小年纪就不是初女,没资格做我的女人!
说到这里夏伊美黯然沉默了,尹秋两只晶亮的眸子在昏幽的月光中闪着,她正在慢慢咀嚼这个复杂的故事,味道是苦涩的。
过了良久夏伊美又说:“陆华没听我的解释就离开了,从此杳无音信,我连他家的具体地址都不知道,还像S逼似的挨家挨户问起他的名字。我只想告诉陆华,他才是我真正的第一个男人!
后来我才知道:他只是个骗子,骗我上chuang的骗子!我应该早明白:一个男人拒绝带你回家见父母,那就是在玩你!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个杂牌手机,才知道他给我的号码本身就是个虚无的空号,从一开始都是往他谋划好的方向发展,陆华只想睡我!
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我还找各种借口安慰自己,从未打消找陆华的念头,我固执地认为,只要他肯听我解释,一切都会像初到这个城市时那么美好。
后来从他朋友小六口中得知他回到北方工作了,临走前还托小六替他照顾我,让我安心等他回来。我这辈子干过最傻笔的事,就是被同一个男人骗了两次!”夏伊美说到这把后牙咬的咯咯作响,起身端起早已冰冷的白开水一口气喝光,情绪慢慢平稳下来。
“我的故事太长了,明天再给你讲吧!”夏伊美才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,尹秋还是个病人呢,就成了她倾诉的垃圾箱。
“路滑!一听名字这人就不可靠,跟着这种人早晚的栽在他手里。”尹秋愤愤地说,她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一定不好,否则夏伊美不会那么恨。两人都没有困意,不知什么东西冥冥之中拉近了着她们的距离。
那晚夏伊美还是把自己的故事讲完了。她还在那家超市一边打工一边等路华回来,陆华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叫小六,小六经常会给她送些吃的和日用品。
一天,小六突然像夏伊美表白,那时夏伊美的心里被陆华塞的满满的,再也装不下别人,当然是一口回绝了。
一次小六又去献殷勤无果,终于不耐烦地说出真相:“你以为陆华喜欢你吗?他喜欢的是初女而已!实话跟你说吧,是陆华让我来追你的。他让我玩完你后通知他,然后找这个借口甩掉你!他怎么可能抛弃北方相处三年的女朋友跟你在一起?你死心吧……”
夏伊美懵了,那个说永远爱她的陆华,那个戴着眼睛的斯文男生,会是这样的人吗?
夏伊美决定去返程北方找陆华问个清楚,临走的那天晚上,小六买了一些饮料和小菜向夏伊美道歉送别。夏伊美心想小六也不是心眼坏的男孩,都要离开了,原谅他吧。他们边聊天便吃喝。渐渐地夏伊美忽感身体不适,浑身躁热......又一根细长的香烟被夏伊美点燃了,雾蒙蒙的眼睛深不可测,她说:“你知道吗尹秋,那晚我就像发晴的母狗,任由小六摆弄了整整一ye,第二天下面都肿了!后来才知道那咋种在饮料里加了村药!事后我懊恼极了,以为自己遗传了母亲的风臊基因,居然干出那种事!
第二天,我买了回陆华所在城市的车票,我要告诉他我的过去,连同和小六的事一起告诉他,以求他的原谅。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把男人想的太伟大,男人对女人的审美就像女人对衣服。一件是别人穿过的名牌,另一件是崭新的地摊货,女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。
你信吗尹秋?男人都有初女情结的,无论他们上过多少女人,他都希望属于自己的那个女人是完美无瑕的。”
尹秋迷茫地瑶瑶都,摇头不是不信夏伊美的话,而是她不知道男人是否真的有初女情结。除了安子健,她对别的男人一无所知。
女人有时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动物,当夏伊美亲眼看见陆华怀里搂着女人时,才相信小六说的是真话。为了逃避责任,陆华让哥们制造这个陷进让她跳,放椿药的事也是路华指使小六干的,夏伊美就把初恋交给了这个玩尽杀绝的混蛋!
夏伊美爱了个骗子,她紧抓着不放的爱,也是陆华用谎言精心编制的钝刀,一点点地割断夏伊美对这个世上最后的信赖!
从那以后,夏伊美不再相信所谓的狗屁爱情!她像一只孤雁漂泊在不同的城市,不想说话,不想家人,不想男人,不想未来。
夏伊美从南方又游回北方,绕了一大圈,伤痕累累又回到原地,悲伤有增无减,她恨透了生活给她开的各种玩笑。无论怎样,夏伊美都想好好地活着,活着冷观世事悲喜,活着跟社会搏斗到底!
夏伊美回到熟悉的凤城找了很多工作,不是被老板变着法儿扣工资就是被莫名遭到性臊扰。也许全世界的都是骗子,夏伊美想,她开始沉溺于网络游戏,过着人模鬼样的颓废生活,有时穷的连泡面都吃不起。
偶然一次听别人说足疗能多挣钱,夏伊美在足疗店认识了一个有钱的老板,老板给她指明了一条更挣钱的道路,去金碧辉煌KTV做点歌小姐。
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同样是陪男人,获得的报酬却悬殊那么大。夏伊美和大多数点歌小姐一样,找无数理由说服自己挣更多的钱。
“女人没有方向,没有依托,没有情感的时候,唯一能给我安慰的就是钱!活着是为了什么?爱情,家庭,事业。这些我都没有了,那就为自己而活吧。我不会像你那么傻,懦弱的人才用自刹去逃避现实,上天给我什么,我都会一一接受。我要好好活着,用那些臭钱去买个高兴!”
幽暗的灯光和冷清的月色折射到夏伊美灵动的大眼睛里,尹秋无法想象,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是怎样把那么多故事沉到清水般干净的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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