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尺看着他无奈的说:“洪部长,你也不能光站在法律的角度上去想这个问题。我这么跟你说吧,这份合同,交了也没用。因为从头到尾,这就是咱们厉总与老板娘之间的斗法。你以为,你把这个拿出去就能转移众人对厉氏的关注,没用的,因为你能想到的,咱们老板娘,肯定也想到了。你一交出去,下一步,指不定会冒出其它的什么事来。”
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,路尺已经彻底想明白了,为什么老板说让按步就班,管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行了。
因为从头到尾,他都是清楚会有这么一出,而且是明明白白,自己心甘情愿的踏进这个圈套的。
所以说,他们这些局外人你着急有什么用?
没见人家老厉总与老太太都视而不见么。
洪文觉头大了,手里有证据却不能用那是什么抓心挠肺的感觉,就像是兜里揣了钱,却硬要吃霸王餐是一个感觉……
不过说归说,最后路尺还是道:“你要实在坐不住,那你就去查查这份合约,查查linda这个人。我敢跟你保证,你去查,肯定什么都查不到。甚至连linda这个设计师都是假的。”
洪文觉根本不相信,“路特助,你这是在质疑我们法务部的能力吗?”
与linda签定的合约是法务部拟的,而且后面还补了一份保密协议。
洪文觉这个人,向来疑心很重。
当初知道还要签保密协议时,他特地命人查过linda这个设计事,证实了身份没问题,才把保密协议送到厉爵御办公室去的。
现如今听路尺如此一说,一脸我信你个鬼的神情。
路尺只是看着他笑笑,并不说话。
洪文觉脸上自信的表情开始有点挂不住了,该不会,问题真出在当初他们法务部的这个调查上吧?!
他神色一变,起身就朝外走去。
露岛咖啡厅。
江丹丹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,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,异常沉默。
陆枫把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,“你要的东西,都在里面了。”
江丹丹扫了一眼那个文件袋,神色漠然无波,“谢谢。”
陆枫有点烦躁的扒拉了下头额前的碎发,“我说过,不要跟我这么客气。你的‘谢谢’只会让我觉得,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。”
江丹丹更沉默了。
距离,本来就是他们间连接的枢纽。
她真的很感激陆枫,毫无回报的帮她,可她却也真的无以为报。
陆枫一见她这神色,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无力感。
他举手投降,“好了好了,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。不过丹丹,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他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,那里面,可都是当初厉氏构陷江氏的罪证啊。
如果这个东西一交出去,以现在厉氏水深火热的形势来看,无疑于火上浇油。
江丹丹抬眸,看向陆枫,“怎么,你想劝我?”
陆枫的唇角微动,到嘴边的话,生生被他吞了下去。
他摇头,“不是,这是你这些年来的夙愿,我不会劝。交出它,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,那么我一定会力支持你这么做。只是丹丹,你确定你这么做了,快乐吗?”
厉氏现在已经是被架到了火上的鸭子,哪怕能从这次风波中脱身出来,也会元气大伤,今后必定不好过。
他们就此打住,其实也算大仇得报。
只是……
陆枫的目光落在已经在江丹丹面前的文件袋上,这文件交出去,可是经济犯罪,已经远远超过个人的恩怨这个范畴。
到时候别说厉氏了,只怕与之相关的企业或人,都会受到不小的冲击,那将是整个江城金融圈里的风暴。
江丹丹嗤笑一声,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,“陆枫,你在说笑吗?”
她是江家的罪人,因为她,江家才落得如此田地。
父亲惨死,江氏破产,她害得那么多人陪她一起活得水深火热,她又有什么资格快乐!
陆枫沉默,他只是怕她后悔。
他爱过一个人,爱得可以不顾一切,知道那种痛与恨,爱而不得,会让人疯狂。
而现在,那种疯狂,他在厉爵御的身上也看到了。
并且,厉爵御比他还要绝决。
为了挽回江丹丹,不但搭上了自己的一切,明知是个火坑,却因为挖坑的人是她,而奋不顾身的跳了进去。
陆枫想,厉爵御能成为江城的霸主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他当初对江氏狠,现在对自己更狠,狠得毫不手软。
或许,他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在赎罪。
但这种方式,却足以事后让人心软后悔。
许久后,陆枫才叹了口气,淡淡道:“无论怎么样,在这份资料寄出去前,你要好好想想。毕竟,他是苒苒和一搏的父亲。还有,无论何时何地,只要你需要,我一直在在。”
陆枫有些伤感,他做得在多,永远也只是个局外人。
而厉爵御与她之间,有一层永远也剪不断割舍不下的血源亲情在。
哪怕他老死狱中,江丹丹也无法忽略这个事实。
她,永远走不出自我圈禁的牢笼。
江丹丹被这份默默的温情感动了一把。
她喉头一哽,出口的声音更是低哑成一片,“我知道,还有,谢谢。”
谢谢,简单的两个字,却成了他们之间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坎。
陆枫笑了,笑得无奈而释然。
他想,或许真到了自己该放手的时候……
江丹丹把从陆枫那里拿回来的资料寄了出去,没两天,便在江城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入驻厉氏的调查组把厉爵御带走,进行隔离调查的时候,有好事者拍下了全过程,传到网上,引起一片喧哗。
江丹丹是在去公司的车上看到这则新闻的,彼时,车子正好路过一家花店,她突然开口,“停车。”
司机被她沉冷的声音吓了一跳,赶紧踩了急刹。
江丹丹推门下车,开始往回走,每一步,都走得无比沉重。
花店门口挂着只猴子造型的感应器,她一踏入,便立即欢快的说道:“欢迎光临。”
“包一束邹菊。”与她脸色沉郁的神色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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