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给江丹丹制定了新的治疗方案。
换血桨,肾不能代谢出去,残留在血液里的毒素,每隔多少天,便通过换血排出。
这样的方案,还能让她换血之后,可以回家休养几天,等待下一轮换血。
于她而言,也比用令她倍受折磨的药物要轻松很多。
苒苒给她打了视频,在视频里撅着小嘴说:“我想妈妈,也想妈妈肚子里的宝宝。”
江丹丹抚摸着比刚入院时,又大了不少的肚子,温柔的笑着,“妈妈再过两天就能回家了,到时候,苒苒就可以见到妈妈了。”
苒苒高兴的点头,一边与江丹丹聊着天,一边说困了,然后她手里的手机就一阵乱晃,镜头里一片昏暗。
江丹丹惊得呼的一下,自床上坐起,动作太大,扯得肚子生痛,她却毫无感觉。
“苒苒……苒苒……”
江丹丹叫了两声,无人应,视频也未挂。
她慌了,哆嗦着手拔打了厉爵御的电话,大瞪的眼里直滚滚的掉着泪豆子,哭着说:“苒苒出事了……”
苒苒再度陷入了昏迷,在她与江丹丹视频的时候。
原本准备出院的江丹丹因为那激烈的猛然一坐,肚子里出现了宫缩,吓坏了一干医护人员。
苒苒被送进了加护病房,厉爵御神色疲惫的回到江丹丹病房,“别担心,没事了。”
江丹丹躺在病床上,双眼已经哭得红肿不堪。
她抓住厉爵御的手,情绪激动的说:“阿辰,我要救苒苒,必须要救她,你跟医生说,我们把孩子剖了吧。”
厉爵御心像被人软棉棉的踹了脚,刚开始只有一点点感觉,而后越来越痛,越来越重。
他把江丹丹抱进怀里,亲吻着她光洁的额头,“丹丹,你别激动。苒苒没事了,医生也说了,当她身体的抗药性越来越强,昏迷便会时常发生。她不会有事的!”
江丹丹眼里的泪水,无声掉落,一颗颗,像滚烫的小石子,消隐在被褥间。
她咬着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可瘦弱的身体,却在厉爵御怀里一下下颤动,瑟瑟发抖。
她被吓怕了。
提心掉胆的过着每一天。
厉爵御知道此刻不该让她看到苒苒的现状,却也怕她哭得太狠了,伤了自己。
他拍抚着她的背,“苒苒已经醒了,你不信,我给你看视频。”
他拔通了苒苒看护的视频,看护把手机对准病床上的苒苒。
她浑身都插满了管子,小小的身体,躺在大大的病床上,瘦弱得可怜。
看到视频里落落的江丹丹,她扯出一抹笑,“妈妈,对不起,是苒苒吓着你了。”
江丹丹抹了抹眼泪,泣不成声。
苒苒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,“妈妈,你别哭,我不痛的。真的,一点也不痛。”
好似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痛,苒苒努力的扯出抹苍白的微笑,短短的两句话,让她的呼吸都急促了些许。
一旁的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也更加急促。
厉爵御把视频挂了,“苒苒需要休息,你一直哭,会影响她情绪的。”
江丹丹一个劲的点头,又抹了把不受控制的泪水。
她推开厉爵御,躺回了病床,“孩子需要休息,我也需要静养,阿辰,就是躺,我也会躺到孩子平安落地的。”
厉爵御看着坚强得无所顾忌的江丹丹,侧开泛红的眼眸。
江丹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,苒苒的病情早就进入了稳定期。
只是她与厉爵御都不敢再大意的把孩子接回家了。
江丹丹躺了两个月,浑身都躺起了茧子。
陈医生给她做完常规检查后笑着宽解道:“您现在的情况稳定,想出去走走,甚至回家去住都是可以的。”
江丹丹对陈医生的提议很心动,但心头却始终有顾虑,“我只是我担心……”
陈医生笑着打断,“不用担心,孩子已经满了七个月,而且各项体征,离正常范围很近了。苒苒的病情最近也稳定,只要没有突发状况,我们都可以等到孩子足月再生产。你现在需要做的,已经不是躺着,得多动,多走,如果足月顺产的话,会轻松些。”
陈医生说的这些话,江丹丹又何尝不懂呢。
在医院躺着的这几个月,她其它事做不了,但却看了一堆关于安胎、养早产儿、体弱儿、甚至身体有缺陷婴儿的书。
但好在,就目前来看,她的宝宝,都挺正常的,除了体重,还略略偏轻。
只要苒苒身体再稳定两三个月,她相信,一切都会很美好。
厉爵御一直坐在病房里,腿上摆着笔记本,正在处理公务。
闻言,他从资料里抬起头来,直接对江丹丹与陈医生道:“那就回去,多带两个医生护士跟着一起就行。”
陈医生笑着点头,“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。”
江丹丹还有点挣扎,“我走了,苒苒就一个人在医院里了。我……”
厉爵御合上笔记本,放在一旁,站起来,走向江丹丹,“苒苒很重要,你更重要。如若你实在不放心,我们一天来两次,权当运动身体。”
江丹丹笑了,轻抿的红唇也渐渐松缓,点了点头。
他们回家这一晚,厉家上下,都高兴得跟过年似的。
陈嫂张罗了一桌好吃的,厉正峰也从公司,直接来了这边吃饭。
一家人,已经许久没聚得这么全了。
厉正峰席上喝了酒,就直接留宿在厉爵御这边,只是不到半夜,他血压突然高串,头昏脑胀的当即叫了家庭医生杜存锐。
一大家子,都被吵醒了。
厉爵御不让老太太起来,却阻止不了倔强的江丹丹,只能扶着她一起来到了厉正峰卧房外的小客厅。
此时,恰缝杜存锐给做做完检查,服下降压药,“老董事长最好静养两天。”
厉正峰摆手,“没事,吃了药,休息一下,明天血压下去了就好。”
这十几年来,他与厉爵御的关系,一直因为江容慧的原因而不好。
现在,因为江丹丹怀孕,厉爵御fen身乏术,向他服软,请他出山暂管一下公司,两人关系才有所缓和,他可不能在现在掉链子。
“让阿辰去吧,我挺好的,连医生都劝我回来休息了,已经没事了。他在家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江丹丹说道,悄无声息的捏了捏厉爵御扶着她的大掌。
厉爵御淡淡的扫了江丹丹一眼,沉默片刻道:“明天你就在家休息,我去公司。”
厉正峰看了眼儿子两秒,沧桑的眉眼间,竟有几分湿润。
他瞥开了眼,点点头,应了声,“那行吧,我后天去。”
说完,他撑着沙发扶手起身,向卧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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