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时间,江丹丹一直看得心不在焉。
观光餐厅里空调的温度开得很高,她却觉得那温度,再难近身。
第二天,厉爵御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,带着江丹丹去了一家心理诊所。
诊所装修精简却温暖,一踏入,就有种回到家的的感觉,让人身心不自觉的放松。
可江丹丹却在见到沈竹韵时,心底的温暖却似流水般,徐徐消散。
“爵御,丹丹,你们来了。”沈竹韵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不知在聊着什么,两人言笑晏晏,谈得正欢,却在看到厉爵御与江丹丹时,不自觉的停下话头,迎了过来。
厉爵御朝迎上前的沈竹韵点了点头,江丹丹则是目光浅淡的自她面前一扫而过,停在落后她一步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沈竹韵看她一眼,笑意娴雅的介绍道:“这是金明,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心理咨询师。金明,这位是厉先生,江小姐。”
金明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框眼镜,伸出手,“厉先生,久仰大名。”
厉爵御回握了一下,淡淡道了句,“幸会。”
当金明把手伸到江丹丹面前时,江丹丹审视的打量他一眼,才展颜浅笑,“江丹丹。”
金明说:“江小姐的防备心很重。”
“金医生严重了,普通人的防备在你们面前,不都等同虚设?”
金明闻言浅笑,又推了推眼镜,“江小姐玩笑了。”
聊了几句,金明带路,将三人领进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陈设很人性化,只有一张办公桌,以及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沙发。
江丹丹心里隐有不安,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安。
看到那张沙发,她就想到昨天沈竹韵发给厉爵御的微信。
面前这个笑得斯文俊雅,看似无害的男人,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心理医生。
她心一紧,捏着包的五指无意识的紧了松,松了紧。
金明做这一行十来年了,经验深厚老道,一见江丹丹这模样,就知道她内心紧定紧张不已。
他站在门口,朝江丹丹做出个请的姿势,不催促,也不责怪,目光温润包容。
江丹丹顿了顿,最终没有进去,而是抬头看着他说道:“我去一趟洗手间。”
金明点头,“好。”
他招来一个助理,带着江丹丹去了洗手间。
江丹丹坐在马桶上思考了半天。
昨天晚上回去后,厉爵御跟她说了这个心理医生的事。
他只道因为她最近总是噩梦,睡不下,所以才让心理医生介入,希望对她有用。
当时江丹丹只是沉默,并没有拒绝,却也并未肯定。
有些时候,心理一旦生了疑惑,对方哪怕一个小小的举动,都能引得她猜想连连。
他想催眠她什么?
或者说,他想知道些什么?
江丹丹即好奇,又不安,只能一遍遍给自己心理打气,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应对,只要自己不顺利被催眠,或许,还能知道些什么。
想到这里,她拿出包里的手机,无意识就点开了录音功通。
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,她深吸口气,从马桶上站了起来,走出去。
再次来到办公室门前,她已经镇定多了,“走吧。”
她对厉爵御说。
厉爵御却并未有动作,反倒是金明笑着说,说:“厉先生说你近来多梦,总是睡不好,为找出症结,治疗的时候,需要绝对的安静,所以除你我外,厉先生也只能在外面等。”
江丹丹神色微愕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,她看看金明,又看看厉爵御。
厉爵御看着她,薄唇轻启,柔声道: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江丹丹犹豫片刻,点点头,把手里的包递了过来,“那……你帮我拎着吧。”
厉爵御点头,接过,目送她走了进去才退了回来。
治疗室里分内外两间,里面一间便是江丹丹与金明所在的办公室。
外面作休息用,给陪同前来的人和助理等用的。
厉爵御与沈竹韵就在外间等待休息。
金明让江丹丹随意坐,自己转身,去饮水机旁倒了杯略烫的开水给她。
灼热的水温,再加上他那一脸无害的笑,让人很放松心神。
江丹丹陷进柔软硬适中的沙发里,舒适的坐感,让人很沉沦。
金明并未急着开口,而是静静的,看着她喝下了大半杯水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才低沉开口,“厉总说过,你最近一直都睡不好,总做噩梦,可以告诉我,你都梦到些什么吗?”
他的声音很不急不缓,音色温润,明明是很有刺探性的话,被他说出来,却很容易让人接受。
江丹丹看他一眼,收回眸光,低垂下眼盯着手中的水杯,沉寂许久才开口。
“很多,但梦里的东西,都与现实中我所见所知的场景完全不一样,甚至有些是相违的。”
金明手里握着中质地很好的钢笔,刷刷刷的在纸上记录着什么。
“因为与现实相违,让你分不清真假,所以你疑惑了,甚至压力很大,时不时睡不着觉,好不容易睡着了,也是噩梦连连?”
江丹丹抬眸看着金明半晌,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,并未出声。
她不是睡不着,相反,她经常动不动就睡着了,只是,总是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开始做梦。
有时候,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呜呜的哭声,不过这些,她不打算跟金明说。
江丹丹道:“金医生,我现在就想知道,你打算怎么样才能让我睡个好觉?”
治疗室外,沈竹韵端了杯咖啡给厉爵御,“放心吧,金明是我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,在这个的行业里,目前国内没有人比他更厉害。”
厉爵御微微点头,目光望着紧闭的治疗室门,若有所思。
沈竹韵见他这样,心里像被人塞了把棉花似的,闷闷涨涨,难受得紧。
忍了又忍,她道:“爵御,你很紧张?”
厉爵御淡淡道:“你想多了。”
沈竹韵见他若无其事的端起咖啡喝了口,唇角苦笑更甚,“如果你不是紧张,又为什么要喝这杯咖啡呢?”
厉爵御闻言,蹙了蹙眉。
沈竹韵心里苦涩一笑,“你多挑的一个人啊,因为江丹丹的出现,变得都不像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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