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,一家人,说什么谢啊。”陈嫂笑着打趣。
老太太也笑了,语声慈和温软,“以后啊,有什么想吃的,只管找老陈。别看她年纪一大把,做东西的手艺,可没几个人顶得上的。”
“是。”江丹丹笑着应下,藏在饭桌下面的手,悄悄的越过苒苒,握住了厉爵御温暖的大掌。
厉爵御身子微僵,倏然侧头,眸光有瞬复杂的看了她一眼。
江丹丹却没注意那么多,见他看过来,也迎着他的目光望了回去,还回以了一抹温情的笑。
两个小儿女偷偷摸摸的小动作,丝毫没有逃脱老太太毒辣的目光,她欣慰的笑着,仿若未觉的移开了目光,拿起筷子开始替满桌后辈夹菜。
“丹丹平安出院,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?”陈嫂忙前忙后,人都到齐了,她才去了厨房,将自己熬了一整天的老母鸡汤端出来搁桌上,顺口问道。
老太太夹菜的手一愣,看着她,高兴道,“对啊,这可是件大喜事,该庆祝一下。”
她说着,就侧眸,看向了厉爵御,“把你爸爸他们也叫过来,对了,卿寒这孩子放久没来看我了,也叫上,还有唐悠悠,有这小妮子在才热闹。”
江丹丹替苒苒盛了小半碗鸡汤,闻言暖暖的笑了,随口问道,“奶奶什么时候和悠悠这么熟了?”
唐悠悠是江丹丹的同学兼好友。
她和厉爵御在一起的这些年里,唐悠悠和厉爵御都少有碰面,再者唐悠悠对有钱人家都有点仇富情结,没理由会和老太太打得这么火热啊。
江丹丹觉得,怎么自己昏睡了一段时间后醒来,身边就出现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,好像怎么想,怎么奇怪,可一时间,又想不透彻哪里奇怪了。
江丹丹的话,让在场的几个大人心里都是一紧。
老太太的话头顿住,脸上有的笑意有点不稳,不过转瞬即失,没让江丹丹察觉出来。
陈嫂看她一眼,呵呵笑着,把话接了过去。
“这呀,还不都耐你,你说你好好的,怎么走个路都能把自己摔昏迷了呢?可把老太太给愁坏了,去医院看你的时候,就遇到了唐小姐。老太太的性子,您还不知道,和唐小姐两人一见如故。唐小姐直爽,见老太太担忧你,少爷也常在医院不怎么回来,她就经常过来陪老太太聊天解闷。这段日子啊,要是没有她和苒苒,老太太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呢。”
江丹丹听后,内疚得低下了头,“都是我不好,让奶奶担心了。”
“嗨,你看我,这大好的日子,说些什么话呢,来,快尝尝我煲的这个汤,冷了就不好喝了……”陈嫂话题揭过就转,招呼着众人喝汤。
老太太也道,“这事先不急,丹丹才刚回来,先休息几天,好好养养精神,我们再商议商议怎么把家里给布置一番。咱们家太冷清,而且最近你们都不太顺心,是该要好好热闹热闹,请请运。”
老太太对这个事上了心,厉爵御也点头同意,几人边吃边聊,话题一下子就扯开了。
江丹丹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。
吃了晚上,厉爵御陪着江丹丹去了休息的房间。
依旧是他在二楼的卧室。
那是一间套房,有配套的书房与客厅。
苒苒住进来后,厉爵御就让人把客厅里茶几之类的东西都搬了出去,中间空出好大一块场地,给苒苒做了玩具区。
江丹丹就陪着苒苒坐在地垫上玩玩具,而厉爵御则进了书房,将最近积累下来的文件逐一看过。
玩了一段时间后,江丹丹起身往茶水间去,“苒苒,你要喝饮料吗?”
苒苒抬头,眨巴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说,“妈妈,我喝牛奶。”
“好。”江丹丹笑着应下。
她给苒苒温了杯热牛奶,又给厉爵御倒了冲了杯咖啡。
“小心烫哦,你自己玩一会儿,我给爸爸送杯咖啡。”江丹丹仔细地交待她。
得到苒苒的回应后,江丹丹才端着咖啡去了书房。
她敲了下门提示后,就推门进去,“给你泡了杯咖啡。”
厉爵御合上手里的文件,抬头看她,“怎么,无聊了?”
“还好。”江丹丹笑着,把咖啡放到他办公桌上,“你把苒苒接回来后,她就一直跟着你住的吗?”
江丹丹晚上进入房间后,就四处打量了一圈。
原本黑白灰冷色系的房间,因为苒苒的原故,多了许多小碎花,粉红粉蓝粉紫之类的软色系的物品。
房间角落里,到处都能看到散落的玩具,绘本等东西。
这些不经意的小玩意儿,让江丹丹心里有些许不舒服,苒苒真的是厉爵御领回来的孩子么?
厉爵御的性子冷淡,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普通孩子这么好,好到,让江丹丹心里隐隐不安着。
她的话就像警铃一样,让厉爵御心头升起警惕。
厉爵御双手一伸,揽着她的腰,让她坐在了他腿上,“你在怀疑什么?”
江丹丹心一颤,声音有点牵强: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
厉爵御叹气,“丹丹,苒苒不长住这里,她一直住在医院。找不到合适的骨髓,开始用一种为期两年的进口药,两年期限一到,如果还找不到救治的方法,就再无办法了。医生建议把她带回家来,希望她感受到家庭的温馨与爱,说不定,愉悦的心境,可以使这个期限更长一点。家的含义是什么?有爸爸,有妈妈,还有孩子!奶奶已经在三楼为苒苒准备好了房间,只是刚刚装修好,孩子的抵抗力也弱,不适宜马上住进去,孩子太小,总不能随意塞给佣人照看吧?再者,你不觉得,苒苒住在我们房间,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练习照顾孩子的机会吗?”
厉爵御说到后半句的时候,声音渐渐暗哑低沉了下去。
那隐含的意思,让江丹丹心路如擂鼓,双颊也火烧火辣的烫了起了来。
“苒苒一个人在外面,我去看看她。”她慌张的推开厉爵御,从他腿上站了起来,逃似的跑了出去。
厉爵御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,疲惫的揉了揉额头。
这真不是个好现象,这时有太多江丹丹的回忆,随便一个什么她记忆中有过的东西,都可能会让她产生怀疑。
他正想思索着,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厉逸唇拿起一看,竟然是沈竹韵。
他接起,不知对方说了句什么,只见他眉头蹙了蹙,嗯了声,又道,“你定吧……好……”
便挂掉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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