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!”厉爵御冷冷地开口。
江丹丹愣了,她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被淋糊涂了。
厉爵御对她的耐性早就被磨光了,见她不动,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强行将她拖起,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,直接将她拖进了住院部大楼。
江丹丹被扯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她大惊,反应迟钝地挣扎。
厉爵御蓦然停步,江丹丹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。
他撑着伞回头,目光寒凉深邃,“再敢挣扎一下,这辈子你都休想再见到苒苒!”
江丹丹揉着被撞痛的鼻子,动作一僵,而后狂喜,泪水在快速跟跑中掉落下来。
他这是要带自己去见孩子了吗?!
是吧是吧?
肯定是!
“你放手,我自己能走。”江丹丹用湿漉漉的手飞快地抹了把眼睛,唇角扬起抹欣喜的笑意。
厉爵御将她丢进一间病房的洗手间,江丹丹扒拉着洗手间的门不让关,“你不带我去见苒苒,来这儿做什么?”
让她进来,却要把她关洗手间里???
厉嘲讽地瞪她一眼,“你不杀菌消毒,换身干净的衣服,难道还想带着一身病毒进苒苒的病房?!”
说完,他直接将一套衣服砸到了江丹丹头上。
江丹丹手忙脚乱地接住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他能让她见苒苒,怎么折腾她都可以!。
洗完澡,换了衣服,厉爵御又让护士带她到消毒间,将整个人从头到尾的消了遍毒,才允许她进入苒苒所在的ICU。
苒苒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在高烧后,呈现在出一种令人惊心的腊黄之色,看得江丹丹震骇不已。
她才停下没多久的泪水再度涌上眼眶,再顾不得其它,腿脚发软冲到苒苒的病床边,将孩子夹绑插着各种线管的手小心的握在掌心,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。
“妈妈才几天不见你,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?”
女儿瘦了,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,只占了丁点空间。
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儿,若不是胸口还有着几伏,她都要以为……
江丹丹惊惧到了极点,冰凉的手落在女儿额头脸颊上,灼烫的温度烫得她的心都颤抖。
“苒苒……我……是妈妈啊……”她跪伏在床畔,将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声音未出口,已经泣不成声。
昏迷中的孩子就像能听到妈妈的呼唤,心跳竟在她破碎不堪的声音刺激下比原来激烈了许多。
厉爵御看着心电仪上的曲线,胸腔时一阵闷闷地难受。
苒苒是真的很爱江丹丹。
爱到,哪怕昏迷了,都对妈妈的声音有着条件反射般的回应。
护士在外面看了眼时间,进来说道:“孩子现在还在监测中,你们不能在这里面多待。”
江丹丹抹着泪点头,明知孩子听不见,依旧附在她耳畔说,“只要你能醒过来,妈妈再也不离开了,以后每天都陪着你好不好?”
孩子依旧没有反应,江丹丹的心沉甸甸地难受着。
她换下防菌服,失魂落魄地走出ICU。
厉爵御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,见她出来,气势森冷的起身,漠然的丢出两字,“跟上。”
病房隔壁,厉爵御专门开辟了间病房出来办公。
他把江丹丹带进办公室后,就一直站在窗口沉默地抽着烟。
江丹丹看着他娴熟的动作,心口像刀在绞似的,痛得她窒息。
原来她不喜欢烟味,他便从来不抽烟。
可现在……呵……
厉爵御抽了支烟,终于让自己烦躁的心绪冷静了些许。
他走到办公桌后,从里面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,丢到江丹丹面前,“苒苒需要脐带血,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们再生一个孩子。”
江丹丹看着面前的二胎协议,漠然的眸底平静无波。
孩子需要脐带血,她哪怕拼了命,也会再为苒苒生下一个弟弟或妹妹,根本不用他多此一举的提醒。
“所以呢?”
厉爵御凌厉的眸光带着痛恨,冷嘲着说:“你放心,你身体肮脏得令我恶心,我不会碰的。但我会尽快让人安排你去做试管婴儿。这期间所有的费用我都会负责,你只需要全力配合,从开始备孕到怀孕生产,都必须得听我的安排。还有,给我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,若让我知道你在这期间还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勾三搭四,江丹丹,后果你承受不起。”
“后果?”江丹丹冷笑,她捡起面前的协议一目十行地扫过,而后合上协议,可笑地说:“还有比这份协议更坏的后果么?厉爵御,从头到尾,我都只是你生孩子的工具而已,有什么后果可言?”
协议上明码标价,孩子出生后,她就与孩子们再无关系。
“做我孩子的生育工具,那都是抬举你!”
厉爵御的话,像刀子似的,狠狠地扎在江丹丹心口,狠狠绞动。
她冷嗤,“是么?若非为了孩子,我也不会接受与你有关的任何东西,包括你的精子,也让我无比恶心。苒苒是我的女儿,救她理所应当,所以我不会签你给的任何协议。”
“签不签,都由不得你。孩子生下后,我会带走,她们两个从此跟你没有半点关系。当然,我也会给你一笔钱,拿着钱,永远消失在我们面前。”
江丹丹听着他霸道的话,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双眸猩红,神色狰狞,“凭什么!孩子是我生的,凭什么要让你带走!厉爵御,这样不公平的协议,我绝不会签。”
厉爵御冷笑,“你确定不签?江丹丹,我厉爵御想做什么,还没有做不到的。一个代孕的工具,并不是非你不可,我有的是方法让这个孩子出生。”
江丹丹唇瓣哆嗦着说不出话来,捏着协议的五指紧攥成拳,指节青白一片。
她知道,厉爵御说得出,必定做得到。
他有钱,想找个代孕的女人轻而易举,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卵子,也轻而易举。
自己除了孩子,真的一无所有,毫无还手之力。
极度气愤之后,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般,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。
厉爵御冷酷地转身要走,在与江丹丹擦身而过时,江丹丹突然开口,“等等。”
厉爵御停下,却没有回头。
江丹丹绝决地闭了闭眼,狠狠地抽气,再说话时,声音坚定无比:“我可以接受你的这些不平等协议,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!”
“是么,可我是卵子的提供者,没有我,你找再多代孕都也没用!”江丹丹强迫着自己要冷静,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心还是在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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