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三岁的孩子,明明对某些她无法理解的情愫十分渴望,却懂事地不让妈妈为难。
这样的苒苒,几乎让江丹丹落泪。
她怜惜地将孩子拥进怀里,低低承诺:“苒苒,妈妈答应你,等以后,你病好了,妈妈要做的事也做完了之后,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!”
苒苒在她怀里抬头,懵懂地眨巴着纯澈又明亮的大眼睛,喁喁应好。
心内科。
厉老太太经过几天的治疗,终于缓了过来。
她失落地对陈嫂说:“好多天没见到苒苒了,你陪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老太太,你可消停些吧。看前两天,少爷给急成什么样了。”
老太太白了陈嫂一眼,“他急,他急怎么不生个曾孙给我玩?”
陈嫂:……
老太太执意要去,陈嫂拗不过她,心知她这是寂寞,也就顺从地推着轮椅到了血液科。
这还是老太太第一次来苒苒所在的科室,顺着病房号一间间地找,终于来到了苒苒所在的病房。
门没有关,苒苒乖巧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,昏昏欲睡,一个年轻女人背对着门口,在给孩子讲着白雪公主的故事。
老太太的视线落在女人那单薄又熟悉的背影上,分外诧异。
丹丹?
苒苒的妈妈真的是江丹丹?
老太太的眼圈不觉泛红,眸中的震惊逐渐变成了心疼和感慨。
早在看到苒苒第一眼的时候,她就觉得这孩子和江丹丹极像,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神色,都像极了一个小丹丹。
不仅如此,她甚至觉得苒苒和爵御也有五分像!
如果苒苒真是江丹丹的,那极有可能也是爵御的……
念及此,老太太激动地上前,“丹丹?”
江丹丹正给孩子拉着凉被,闻言回头,目光就与门口的老太太隔空相遇。
她十分诧异地站了起来。
老太太也在这家医院,并且与苒苒还是熟识,相遇是早晚的事。
江丹丹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,因此很快就平静了下来。
她走近,有些拘谨地看向老太太,叫了声: “奶奶……”
时隔好几年,跨跃了几十岁的两代人相见,早已物是人非。
当年那个很喜欢她的老太太更加苍瘦,脸也因苍老显得有几分老人特有的严肃。
“要进来坐坐吗?”
老太太睿智的目光自江丹丹身上移向苒苒,再回到她身上,“孩子睡了,我就不进去了,找个地方,陪我这个老婆子聊聊吧。”
江丹丹柔柔地应,“好。”
她接手了陈嫂的工作,推起老太太往花园的乘凉走廊走去,陈嫂不远不近的跟着。
“早在见到苒苒的第一面起,我就在想,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呢,没想到真是你的孩子。丹丹,出狱了,怎么不去看奶奶啊?”
江丹丹沉默许久,“来了,不知该说什么。”
老太太理解地点了点头,问她:“苒苒是什么时候出生的。”
江丹丹回答得平静无波。
“两年前,在监狱。”
老太太突然按下刹车,轮椅骤停。
她回头,浑浊的眼里身出犀利的光,“丹丹,有个问题,奶奶要问你。你考虑好了再回答,奶奶只问你这一次:苒苒,是不是爵御的孩子?”
江丹丹握着轮椅把柄的手指蓦然一紧,她抿了抿唇,压抑住因心脏乱跳而乱了节奏的呼吸,声音哑瑟颤抖:“不是!”
“我要听实话!”老太太厉声地低喝。
“奶奶。”江丹丹饶到她身侧,蹲下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翻涌的情绪荡然无存,平静得像滩死水。
“苒苒是我在监狱里怀上的。那里面混乱肮脏,我……”
老太太沉沉地叹了口气,打断了江丹丹。
“我一直很喜欢你这孩子,却不曾想,你和爵御会走到这一步。说实话,虽然我早就怀疑,孩子是你生的。可刚才亲眼所见那一刻,我还是很震惊。”
“我很抱歉。”
“没什么好抱歉的。”老太太松了手刹,自己按下轮椅的前行键,缓缓向前而去。
“虽然很可惜苒苒不是我的曾孙女,可我也是真心喜欢这孩子的。我早就吩咐了爵御,让厉氏所有的员工都来做了配型检查。结果今天应该就出来了。你自己去医生那里拿吧。”
有股暖流,缓缓地淌过江丹丹的心房,酸酸胀胀的,很窝心。
她站起身来,缓缓跟上,“奶奶,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?你要是真心谢我,当初遇上事儿时,怎么就没想过去找奶奶呢?反而犯下了那么大错!丹丹,奶奶虽然对你很失望,却也还是希望你好,苒苒好。”
有股湿热感直逼眼眶,江丹丹低下了头,她吸了吸鼻子,浅浅一笑,“外面热了,奶奶,我送您回去吧。”
老太太点头,“苒苒好些了,有时间,还让她来找我这个太婆子玩吧,陪我解解闷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江丹丹将老太太送回病房。
正打算乘电梯下楼,谁知里面就走出了个熟人。
所谓冤家路窄大概说的就是此刻的情形。
王雨晴看见江丹丹的那刻,化着精心兼容的脸立即便扭曲了起来。
她从电梯里趾高气昂地走下,停在江丹丹面前,冷声质问:“江丹丹,你来找奶奶想干什么?”
“我有必要告诉你吗?”江丹丹冷然一笑,越过她,往电梯里走去。
王雨晴一把拽住她胳膊,“你不说也没关系经。不过,奶奶这里不欢迎你,以后,你最好少出现在她面前。”
江丹丹眼睁睁地看着电梯在自己面前关上,她索性回身,懒懒地靠在墙上,“你又不是她,怎么知道她欢不欢迎我?王雨晴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奶奶一直很喜欢我,反而是你,向来就不怎么受她待见吧?”
王雨晴冷笑,“此一时彼一时。现在,我是她未来的孙媳妇儿。而你,不过是曾经想迫害厉氏的一个罪人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你在怕什么?”
“谁说我怕了!”王雨晴愤愤地松开手,瞳眸大睁,瞪着她。
“不怕?不怕你拦我干嘛?以我对你的了解,要是知道奶奶有这么个憎恨的女人,早巴不得把她送奶奶面前去邀功了,还阻止?”
“为什么不阻止!你这个心肝都坏透了的女人,不是从一出来就想尽各种办法在勾引爵御,不就是想回到他身边吗?告诉你,有我在,你休想!”
相对王雨晴的暴跳如雷,吉丹丹淡定得多。
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,笑而不语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你以为你耍的那些小心机爵御不知道?我告诉你,他只是还没腾出时间来收拾你。教唆唐悠悠害奶奶得肠胃炎?这种办法,亏你也想得出来。你难道不知道,奶奶是爵御最在乎的人吗?”
“是吗?那又如何呢?”
王雨晴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电梯楼层不断跳动字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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